书页之间与山水之外:我的返家乡双面实践
这个寒假,我以一种特别的方式重新认识了家乡——在图书馆一楼总服务台,也在丫山首届相亲大会的现场。一动一静之间,我看见家乡的两副面孔:一副沉静书香,一副烟火人间。
一、整书:在分类法里读懂秩序
到岗第一天,我被安排整理一楼少儿区的书架。推着满载书籍的小车走进书架间,我才发现,那些平日里随手可取的书,背后藏着一套严密的语言。

每一本书的书脊下方都贴着一串索书号,由字母和数字组成。I247.5是当代小说,I267是散文,K82是人物传记——这些原本陌生的分类代码,很快成为我每天打交道的“朋友”。最考验耐心的是处理“乱架书”。有些读者随手把书塞进错误的架位,我需要一本本找出这些“流浪者”,查询系统确认身份,再送回正确的位置。
有一次,一本《平凡的世界》孤零零地站在哲学类书架。我带着它穿过大半个阅览室,终于在21列旁边找到了它的归宿。把两本书并排放好的瞬间,我想起小时候借书也常找不到下册,如今才知道,原来每本失散的书背后,都有人在默默归位。
整书是重复的劳动,却让我学会在枯燥中保持专注。当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排排整齐的书脊上,我忽然明白:有序本身,就是一种服务。
二、借还机:站在数字鸿沟边上
自助借还机是图书馆的“新员工”,光滑的屏幕、灵敏的感应区,对年轻人来说轻而易举,但对有些读者却是一道坎。
一位穿旧棉袄的老爷爷站在机器前犹豫,手里攥着身份证和两本厚书。我走过去问:“爷爷,需要帮忙吗?”他如释重负地点头。我放慢动作,一步步演示:点“借书”、放读者证、把书放在感应区、等“滴滴”声后确认。他看完一遍还有些迷糊,我又陪他重新操作一次。当屏幕上跳出“借阅成功”时,他笑了:“这下记住了,下次我自己来。”
也有小朋友够不着屏幕,我蹲下来把他抱起;有妈妈一手抱娃一手拿书,我帮忙托着书让她扫码;有读者忘记带卡,我带他

去申请补办。更多时候,我只是站在那里,等待有人需要帮助的眼神。
在借还机前站久了,我渐渐能从读者的步伐判断他们是熟手还是新手。对熟手只需微笑致意,对新手则需要主动上前。技术让借书变得快捷,但快捷不等于温度。站在数字鸿沟边上,我愿做那座小小的桥。
三、办读者证:每一张证都是一扇门
总服务台最常做的是办借阅证。流程简单——核对身份证、录入信息、登记发证——但每天遇到的人各不相同。
有年轻的妈妈带着六岁女儿来办卡,小女孩踮着脚把身份证举到台面上,奶声奶气说:“哥哥,我要办卡。”有备考研究生的男生匆匆赶来,说图书馆自习室比家里效率高,办完卡转身就跑向阅览室。有退休的老教师办了证,又仔细询问地方文献室在哪,说想查查县志里的南安记载。

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对父子。父亲穿着工装,孩子十来岁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写着想借的书名。办完卡,父亲小声问:“这些书……都能借到吗?”我帮他查了系统,大部分在馆。他松了口气,对孩子说:“走,爸爸陪你找。”那一瞬间,我忽然觉得这张小小的卡片,装的其实是一个家庭的期待。
每递出一张新卡,我都在心里默念:欢迎来到图书馆。这扇门后面,有你想读的任何一种人生。
四、丫山:从书香走进烟火
如果说图书馆是家乡安静的内里,那丫山首届相亲大会,就是家乡热闹的表皮。

活动那天,丫山脚下张灯结彩。我的任务是引导游客、分发物资、协助搬物等环节。现场人声鼎沸,与图书馆的安静形成强烈对比。年轻男女三五成群,有的羞涩低头,有的大方交谈,长辈们在一旁笑盈盈地观望。
我穿梭在人群中递矿泉水,顺手帮一对紧张的青年拍照。快门按下时,两人不约而同往中间靠了靠,脸微微泛红。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,这场相亲会表面是牵线搭桥,背后其实是家乡对年轻人的一种挽留——留住人,才能留住未来。

五、归去来
从图书馆到丫山,从书页之间到山水之外,这个寒假我以志愿者的身份,重新走进家乡的内部。我看见它在用心经营一座安静的图书馆,也看见它在努力搭建热闹的相聚。书香滋养灵魂,烟火温暖人心,两样加在一起,才是我完整的家乡。
而我自己,也在一次次俯身整书、一次次耐心解答、一次次奔跑服务中,长成了更耐心、更细致、更愿意伸出双手的人。这大概就是返家乡的意义——不只是回到一个地方,更是重新认识它,也被它重新塑造。(供稿人 张浩天)